《杂草》WEEDS

2016年的春天,世界依然如此不安,大地万物催生,其中也摇曳起这些杂色的草们——埋身于形形色色,从尘土和腐败中新生。《杂草》演出现场不设座位,演出者一个个从观众中现身,表演以肢体为主,也借助影像、独白、小丑、演唱和游戏等进行。演出者贴近观众,甚至借了围观者的举动与其互动,不拘一格地铺展戏剧。《杂草》从草台班成员新近的身体探讨发展而来,剧长70分钟,赵川导演。这部新作以鲁迅《野草》中生与死的惨烈语言为底色,在浸没式空间及中国式围观中演绎,探索剧场与日常边缘的非常表演,藉此尝试撩拨今天生存状况里的种种困境,激活身体/人的真正“在场”感知。

草台班集体创作
导演:赵川
创作及演出
2016年10月版: 吴梦、吴加闵、赵川、孙大肆、陈建和、丁博、刘念、石井和秦昭斌等
2016年6月版: 吴梦、吴加闵、赵川、曹咏洁、陈建和、刘念等
2016年4月-5月版: 吴梦、庾凯、吴加闵、赵川、陈呈、丁博、孙大肆、陈建和、丁薇澜、贾瑛等

2016年
10月29日晚7:30                     上海明当代美术馆
10月17日晚7:30                     深圳清湖学堂
10月15日下1:30                     广东时代美术馆
10月7日晚8:00                       成都白夜酒吧
10月5日下3:00                       德阳三星堆戏剧节
10月1日晚7:30                       重庆十方艺术中心
6月26日下 4:00                     义乌隔壁酒吧
6月25日晚8:30                      义乌隔壁酒吧
5月28,29日下3:00             合肥ONTHEWAY独立艺术空间
4月24日晚7:30                      上海艺术与科学湾
4月23日下3:00                      上海二十一世纪民生美术馆

 

关于杂草的文字

赵川
2016年春,在经历了几年与《世界工厂》相关的议题讨论后,有种迫切感,想回到剧场中的存在和表演,那些以前一直关心,如今被搁下一段时间的问题。所以,我约请大家春节后,开始一个关于身体研究的工作坊。至少在当代剧场中,关注身体如何存在是个旧命题,有不少方法和研讨。但它们大都落在表演技术上,或将哲思也表演技术化。对于我来讲,艺术中身体的打开和解放,是种创造性劳动。这样带了点革命气质的实验,不该都靠舶来技巧,也不该固化成一套套精英化的身体技术。
而我的迫切感,也来自于想将我们在表演中如何确立身体的存在,更引伸为一种过程,以它来抗生活中的遗忘、漠视和被勾消。所以“存在”不只是在那儿,而必须是充满能动力、揭示性和未知感的行为过程。这样的身体讨论,它当然得接着地气,是发现和逼问自身现实的历程。这些年,我尝试探讨普通人的生活积累,让生活撞击表演和演剧。这次工作坊,当然承接着这种种方法上的思考和实践。
《杂草》在这个前提下,意外地破土而出。开始,甚至没预备要做一出戏,是在工作坊结束时的呈现上,我才看到了它的潜质。并且,这似乎是一出可以不断生长的戏。鲁迅的文本《野草》,是在八个周末的工作坊进行到一半时开始使用的。它意在给那些围绕各自生活的存在追问,一层更厚的思辨底子。我也希望我们能依了《野草》建立起一种共识:那些文字(我们的戏),不打算成为心灵鸡汤——安慰剂,它的作者也不以聪明人或抵抗者自居。他们更是一些辩证者,期待去洞悉希望中的人/身体/生命之局限和悲凉,和绝望中的身体/行动之可能。

丁博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不再谈论标准,似乎这世界没有任何标准,怎样都好。可这并不能帮助我们解决切身面对的问题,怎样都好,可到底要怎样呢?选择很多也许只是为了隐瞒我们实际上别无选择。我渴望一个集体,一个同路人。但身处当下,面对的却是一个混乱而又单调的世界,我们孤独地在一起,谁也无法也不愿走进彼此的生活。我到底怎样才能够联系上身边的人?当我们说话,意义就开始崩塌。当语言也无法让我们依靠,我们将漂往何处?我无法回答这些问题,同样不知道如何是好。失语,就只能用身体来沟通,用经验来交往,用行动来测试。我不想隐瞒,这是一种挣扎,也许也是一种徒劳。我只愿尽力而为。

陈建和
挫败一直都存在。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到现在的。曾经在开春的时候,被小混混盯上。真得没有那么颤抖过,那个一个人的晚上,准备好了殊死一斗。在这个故事里我只不过是他恐吓工作中的一个客户。而我也没有从那里得到真正的世界观教义。我们又沉沦了,回归到常态的生活。疑惑,害怕,疯狂,无聊,沉寂,所有的东西照在一张不知道方向的脸上。回归原地。
剧场的渗透在哪里呢?一群人花了十二年在一起,分分又聚聚,都干了什么呢?什么是现代性的表达?如何不受制于现代性,形成新的现代性表达?没有人会给出答案。所以是不是同样的疑惑,促使各位来看我们的表演呢?
这场演出来自于我们今年三月份开始的工作坊。由于它不同于传统的话剧,训练的方法也大为不同。主要是身体的训练,身体的感知,身体的协作运动。我们会用身体来完成某种意向的创作,继而形成自己身体表达的完整片段。然而,这样的表演对我这个新人也不是每次都能够把握的。有一次就找不到状态,不知道如何继续下去。幸好导演“一鞭子”抽下去,把我渡了过去。
依旧是一张不知方向的脸,依旧是不知道自己怎么活到现在的我,这次来到西南,希望大家对我好一点。

孙大肆
非常惭愧,刚开始在以《野草》为文本进入《杂草》的创作之前,我并没有仔细读过《野草》。最初在《杂草》里的创作是对<这样的战士>这一章节的感性回应。之后回过头来仔细通过《野草》感受鲁迅,感受到他对身处世界的深深地质疑,以及因为这些质疑,而对当时社会的各种可能的发展方向产生的悲观的态度。仿佛追求的光湮没在黑暗之中,这个黑暗贯穿在无论是空间还是从前至后的历史之中,而他追求的光是那么的脆弱、不确定及不可触及。
反观我的人生对光的追求和对世界的感悟,我想把答案隔着时空,隔着平行宇宙与鲁迅先生呼应。
这应该是我接下来在《杂草》创作中的方向。

刘念
鲁迅,对于这个时代的某些人来说,已经走远;对某些人来说,一直都在。
或许,我还身在铁皮屋内,但,不妨让思想来到铁皮屋外,反观我们所在的世界,反观我们自己的意识,继续去设想和改造出更好的未来,或及当下。
以小我感受为起点,逐渐延伸到那个我们。草的力量看似很微弱,但丛生的杂草,在一起,可以成为我们。
为了我们,可以去做点什么。

吴梦
从年初开始的身体工作坊中,我们在赵川带领下实验身体的可能性,我们用身体记日记、探索极限,也尝试挖掘何为普通人生活里积累的“存在”等。我们看行为、舞踏、戏剧的表演影像,进入“行为过程中的身心合一”、“极端处境下的身体”、“身体如何被借用于社会斗争”等不同话题的讨论。
关于我自己,我的很多表演经验都是由日常行为来带动的。我会用不停跳绳的方式去模拟流水线上女工日常单调并且劳累的工作现场。我会在读完恩格斯写的《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后,扯掉周身的报纸婚纱,然后像只动物一样倒挂在一根杆子上。在这个过程中去重新塑造我和文字的关系……从2010年开始,我的很多表演都是介于“表演”和“行为”之间的。但是,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些分寸在什么地方,基本是依靠感性判断。所以在《杂草》的排演中,我希望重新去探索“身体的行动”及“表演性的身体”的边界。只能用痛苦来表现痛苦吗?如何能找到“痛苦”的诗意,又不依靠痛苦的情绪。另外,在这样后现代的表达式中,我也试图抹去凌驾于表演者和观众之上的权力关系,更平等的去沟通。
鲁迅的《野草》指引我辩证地来思考这些,不仅仅是在创作中。

吴加闵
这次创作重读鲁迅的文章,回想上学时当作阅读理解分析,要分层要归纳要总结,那些文章也就化为提高阅读技巧的阶梯,并没有留下什么印象,准确说这是第一次读与体会。创作以《野草》中《聪明人和奴才和傻子》为出发点,第一眼被文章插图描绘的身体形态所吸引,佝偻、瘦弱、尖嘴猴腮、假惺惺——直不起腰板的人,和文字映照起来显得格外刺眼。反观现在,社交媒体不时一夜疯传健体照,诸如一字马、A4腰、反手摸小腹、八块腹肌,汗水于白嫩的肌肤间、凹凸有致的肌肉中滑落,塑造的美与诱惑完美呈现。在十分相异的身体形态下,前者诉苦“不如叭儿狗”,后者时时以“XX狗”自嘲,“狗”好像成了两者境遇的相同写照,社会发展了百来年,新时代下依旧有相似的身体感受,有些幽默有些讽刺,创作中想去探寻从百年前身体到现代身体的变化、联系、区别,不同历史阶段对身体的要求和塑造,与此同时拥有身体的人以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通过什么样的方法来处理与时代变化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