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上海角落

元味,2008年4月19日,原址:http://blog.sina.com.cn/s/blog_5388904f01008uq8.html

1.“蹲”是什么
《蹲》是一出戏。这出戏很简单,简单到象一个小品,或者就是一个寓言。《蹲》的海报上写着她的主题词——“不同的姿势代表不同的思想,他们不愿我蹲着,表明他们不愿我这样的思想”。全剧也几乎就是这么的演绎,或是“众人”的不解、蔑视到暴力干涉,或是用一群站得笔直目光直视的人来反讽“这样就能寻到真理吗”。“蹲”就象一个符号,轻轻点进全民癫狂的现代化长篇史诗里,很不适宜地在整齐划一的主流口号里夹杂出一声咆哮——“在中国还有比‘蹲’更纯粹的姿势吗”。
剧场也很简单,一片已经拆平的工地边的厂里的一个单层库房,两个貌似大学宿舍床架子就是舞台,底层是纯粹的架空,二层才是真正的舞台。正对观众的是“蹲”自己,还有前后两个与“蹲”有关的女人,顶上还有一层是现场音乐。边上架子的二层是给由一个人演绎的“众人”的空间。尾声的时候,“众人”在架子上独白,音乐想起,突然“蹲”来到了观众席的背后,在一声“中国人民终于坐起来的”里鞭炮齐鸣。最后在鞭炮的火药味里,前方舞台重新点亮,女主角慢慢重复了刚才“众人”的独白,全局终。

 2.什么是“蹲”
“蹲”,其实是最接近人婴儿状态的姿势,却也是最不能持久的一个姿势。而一般情况下,“蹲”经常是与痛苦牵连,表现出来的是对外界无助的反抗。而在这里,“蹲”被拿来进一步放大成现代化潮流里的自我符号。所谓的主流、主旋律一概变成了“众人”,从这个意义来说,此剧吸引了当晚那么多的“众人”来看,本身就具有了极大的现实效果。而如果全世界里的“蹲”占了多数,那么在剧中显得无比猖狂野蛮愚蠢的“站”就成了此剧意义中的“蹲”。说到底,“蹲”也就是一个符号。

3.是不是一种“蹲”
演出不是在盘踞中心区位的富丽堂皇、名流与黄牛荟萃的“主流”演出场而偏安于上海偏僻的西南角落里的一座工厂里,是不是一种“蹲”?
背身房子车子票子的“普世价值”压力,凑在一起做这么一出看似毫无商业回报的戏剧,是不是一种“蹲”?
大批人群从穿越了无数的繁华楼群街市俯身来到这个可能从来没来过也没曾想来过可能这次不来一辈子也不大回来的地方看一出没有明星没有触目惊心或撩人心神的小剧场节目,是不是一种“蹲”?
看到荒凉的都市角落里的工厂室内黑压压的人头攒动,我仿佛看到的是国外书店里的朗读会甚至很不恰当地联想起解放前的进步青年的集会,这样陌生而熟悉的空气,是不是一种“蹲”?

 4.“蹲”的反响
演出结束,边上有学生说,还不错,就是有点为赋新词强说愁。我乐,戏剧真的是要有经历的,不然就是电视剧。或者说,要见识过一点“愁”。散场的时候想,为什么此剧多次以性说事,难到是“蹲”的视点局限所致?还是就是作为一种所谓草根戏剧的标识?作为一出戏剧,其展现出来的角度也由于观点的及其鲜明,铺垫的干练简洁而格外单一,比如提到强说愁的学生,没有看到主题点是不是就显得没什么可看了。但回头看,若非如此,那么是不是又难以达到效果?
在赵川长长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体力渐渐不支到需要扶着架子的剧本朗诵里,在那一声声“我叫你。。”的声音里,人群渐散。赵川又何尝不是在“蹲”?只不过今天有一大群可以倾听的对象而已。

5.更要命的“蹲”
散场的时候忽的想起朋友的孤单和无助,想起满天空的无奈和惆怅,这些算不算是“蹲”?何处来何处去,为何来为何去,为何做为何不做,为何值得为何不值得,为何抵抗为何抵制,为何,为何,没人理睬。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尊神,一个自以为宏大神圣的神,都在神的指引下阔步前行,尤其在这浩浩荡荡的消费时代里,转型年代中。有多少无奈的“蹲”,并被一再忽视的“蹲”?哪怕你主动凑过去,也绝不能换来哪怕一个正式目光的关注,末了还飞起一脚,去,别碍了老子的正事。
所以,最可悲的不是“众人”视为异己的“蹲”,而是不得不“蹲”而又没人关注的“蹲”,没人关心你为什么“蹲”,是不是还需要继续“蹲”。
想到这里我的脑袋疼了起来,听见有人说,拉拉杂杂的都写了些啥,去,蹲一边去。